“这个商场的老板性方，我没见过！”
“最早他只是做建筑的承包商。方董接了这个单子，建设周边这一片的小区。”
“只不过最后，尾款没有结下来。开发商干脆就把这个，20000多方的商场，和小区的几套没有卖出去的房子，都抵押给了方董！商场只有30年的使用权。”
王海宇赶紧喝口水润润发干的嗓子，看着对面杏眼圆睁、怒气未消的陈佳佳，语速飞快地解释：
“方董也不会经营商业。那个时候就招募了我师傅他们。”
“包括你刚刚见到的那个叫做李丰年的主管都是那个时候来的。”
陈佳佳的眉头依然皱着，但火气似乎被这意想不到的内情堵住了一些：“那那也不能亏待员工啊？沉师傅……”
“从最开始方董，就说的很明白。这不是他的商场，而是所有人的商场。”
“这个商场的工资也好，租金政策也好，本质上不是老板发的。”
“而是由我师傅他们员工委员会自己决定的。收到租金，员工拿完剩下是方总的。”
他掰着手指头给陈佳佳算：
“只不过现在经济下行。商户都不好过。好多都是老关系，我师傅他们也觉得商家不容易。
所以租金压得极低，有的甚至就意思意思收点管理费水电费，勉强维持着商场的基本运转，别彻底关门大吉就行。
商场本身基本没啥盈利！
我们这运营部存在的最大意义，就是维持最低限度的消防安全、清洁和秩序，别出乱子，别塌了，给方董保住这份资产，等哪天地产市场回暖或者有人接盘。”
“所以啊。”
王海宇总结道，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表情，是无奈，也带着点同舟共济的暖意：
“我师傅他们，像李主管，甚至方董那边派来的财务，其实都知道这情况。大家拿着这份死工资，心里都明白，这商场就是个‘情怀项目’，或者说，是给那些实在走不了的商户和周边居民留个念想。
我师傅跑外卖，那是他自己的选择，想多挣点钱贴补家用，给嫂子买新计算机，供儿子上学，或者象他说的，攒点‘项目激活资金’给嫂子创业。
跟商场发不发得出工资，真没关系！
商场那点工资，养活他自己没问题，但要支撑一个家，尤其是有个半大小子的家，还得有点额外的想法和奔头不是？”
李玉婷彻底愣住了。
她想象过很多种可能——职场压榨、黑心老板、生活所迫。
却万万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。
个靠员工情谊和老板“保资产”心态勉强维持的商场，一个为了家庭默默扛起更多责任的中年男人。
她刚才那股为“老实人”打抱不平的义愤，像被戳破的气球，噗地泄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滋味。
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一时找不到词。
“原来是这样”她喃喃道。
没想到在经济利益至上的时代，还有这样一群人。不过或许就是因为有这样的心态。那天沉建业才会帮他。
“谁说不是呢。”
王海宇也叹了口气，语气带着真诚的尊敬：“要是师傅愿意去别的场子，工资肯定比现在高。只不过我师傅那人，轴，认死理。
商场安全他看得比啥都重，家里的事儿也从不含糊。
累是累了点，但你看他，劲儿足着呢！”
陈佳佳点了点头，若有所思：“带我去你们商场看看？”
“行啊！”王海宇笑着起身，绅士地一弯腰。
看着旁边还在睡觉的媳妇，脸上的笑压不住。这身体好了就是比啥都强。
一看表，才五点半。
媳妇说晚上出去吃，只不过也不知道那个臭小子啥时候回来。
想了想，拨通了儿子的手机。
耳边的嘟嘟声刚响起，手机的铃声就隐约地出现在客厅。
“这臭小子，手机也不拿！”
上学的时候，应学校要求，不让带手机。但是放假也不知道带上。
他摇了摇头。
想了想，媳妇之前说儿子最近都是跟李鹏经常玩在一块。
拿起媳妇的手机，输入密码，找了找学生家长的群。
找到李鹏的头像，点开！
输入：“李鹏同学好，我是沉荀的父亲，不知道他这会和你在一起吗？”
只不过，没有好友，那边也一直没有通过他的好友申请。
“嗨！”
“这群孩子复习起来，当真不看手机的？”
他挠了挠头，他那会跟家里出去复习，不知道都疯玩到哪里去了。
等了大概十几分钟，还是没有消息。
沉建业皱了皱眉，不对劲，十分有二十分的不对劲。
只能在群里，翻找那个叫林小雨的女生。
而另一边网吧之中，沉荀手速飞快。只不过几秒钟后，愤愤地把耳机甩了下来：“有没有逃脱成功？”
“雇主是傻的吗？明明几百万，为啥不跑！害我不能结单！”
而一旁的李鹏，脸色不对的看着沉荀：“你爸加我好友了，我咋说？”
沉荀猛地回头，屏幕上“任务失败”的红字还在闪铄，映着他瞬间煞白的脸。
“谁？我爸？！”他一把抢过李鹏的手机，屏幕上那个陌生的好友申请头像，赫然是他母亲的微信！
恐惧像冰水浇头，沉荀的手指都僵了。
他爸居然直接找到了李鹏？那个刻板又较真的老爸，什么时候这么“先进”了？
“完了完了！”
沉荀脑子里一片空白，昨晚海宇哥的警告和王海宇替他隐瞒时的眼神在眼前交替闪现。
他以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撑过考试前的“最后几单”，没想到老爸的雷达直接锁定了这里！
“鹏子，你……你没同意吧？千万别回！就说没看见！”
“我……我还没点，但是……”
李鹏也慌了，看着沉荀惨白的脸，有点语无伦次：“这……这咋办？沉叔会不会直接找过来？他要知道我带你翘课打游戏赚钱……”
沉荀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刚想说什么，李鹏的手机又“嗡”地震了一下。
两人同时低头看去，心脏几乎跳到嗓子眼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