由于大家都去钓带鱼,今晚是阿爹做的晚饭,比中午那一餐要丰盛不少。
带鱼饭!
出海捕鱼渔民常吃的一道菜,只需掏空带鱼内脏,切成段,倒点酱油,跟快熟的米饭一起煮就可以。
由于出海的渔民,大多都是男人,有厨艺的真没几个,而这道带鱼饭很简单。
每当带鱼季节,几乎成了出海渔民的标配,既简单又好吃。
除了带鱼饭外,陈有国则用他们钓起来的杂鱼,额外煮了一大锅酸笋杂鱼汤。
可能是真的饿了,陈渔他们看到带鱼饭后,一个个就跟饿死鬼投胎一样。
陈渔都已经吃了两碗。
可觉得还没饱:“爹,再给我盛一碗。”
陈有国嫌弃道:“以前,他们出海那会,每人几碗饭是有严格限制的,要象你们这样吃,船队带再多米也不够你们吃。”
想当年他们船队捕鱼那会,哪有这么奢侈,还吃大米,当年用来煮带鱼的都是地瓜面。
想吃大米的话,就得跟城里人换,陈有国记得很清楚,那会十斤带鱼才能换一斤大米。
还只能偷偷换,被抓到的话,那就是思想问题,是要被通报批评的。
陈有国看了眼自家老大,本想给他多盛一碗饭,可没想,他连一碗都吃不完,可想想算了,吃撑了容易吐,还是少吃点好。
赵大海,吴东他们以前只在近海捕鱼,从没来过外海,当他们看向那个漆黑如墨的海面,就有种难以言说的压迫感。
好在大船桅杆上,挂着几盏较亮的马灯,给了他们不少安全感,要是连灯都没有的话,他们是真的很想回家。
而晚饭过后。
大家又得抓紧时间干活,得把那一筐筐带鱼按大小进行分类,并收进装着冰块的鱼舱里。
四月份的天气,虽然不热,可带鱼要是在外面放上一天,鱼肉就全都是氨水味。
等大家将带鱼分类好,为了明天能更好的钓鱼,还得检查排钩。
毕竟带鱼的嘴巴很锋利,要是子线磨损的话,就得割断重新绑鱼钩。
而把所有活都干完,都已经晚上十点,干了一整天活,大家也已经累了。
打算回到船舱睡觉,可船舱非常小,都还没有村里的茅坑大,却要睡六个人。
最重要的是,大家经过一天捕捞,全身都是汗味和鱼腥味,挤在一起的话,味道叫一个酸爽。
当赵大海脱掉袜子后,味道更是达到顶峰,船舱里的人纷纷臭骂起来。
赵大海挠着头:“这有啥,我爹我娘的脚比我还要臭,我都不嫌弃。”
大家脸叫一个黑。
吴东更是毫不客气说道:“以后,你娶老婆时,闻到这味道,估计吓得连夜跑回娘家。”
陈渔瞥了眼赵大海的脚,眉头紧锁起来,两世为人的他,忍受能力还是比较强的。
可要是没看走眼的话,赵大海那双脚,应该是患上了香港脚,听他这么说,估摸着,全家都被感染了。
这年代,香港脚还是挺难治的,谁碰谁倒楣,这船舱又这么小,陈渔是一点都不想沾上。
只好抱着被子,跟大家一起到船甲板上去睡。
陈有国见他们都跑到船甲板上睡觉,刚打算把他们全赶回去。
可考虑到他们这趟出海也就两三天,而这些人,还不算真正的船员,也就没那么严格。
而他们这些行为,让他想起了一些过去的事,当年也是这艘船
他们三兄弟才刚上船,结果没法忍受逼仄的船舱,便想偷偷跑到船甲板去睡觉。
结果被船老大发现,当晚就狠狠教训了番,还被罚洗一个月的船甲板。
现在好多了,以前他们出海时,话都是不能随便乱说的。
“翻跟扣”都是不能讲的,还有“四”也是不能讲的,只能用“双双”来代替,还有盐也是不能讲的。
吃饭的碗,是不能扣的。
而船头是祭拜妈祖、海龙王的地方,是绝对不能在船头大小便的,甚至连光膀子都不行。
还有晚上不能在船甲板睡觉,因为有可能睡到一半,就被海里面的“好兄弟”给叫走。
当然作为过来人的老陈,很想告诉他们,要是睡甲板,运气好,还会有奖励!
老陈默默卷了根烟,帮这些年轻人守夜起来。
第二天。
黑狗感觉脸好象被什么东西砸了下,可摸起来还热乎乎,软软的,鬼使神差舔了口。
又呛又臭的味道,直接把他给恶心醒了。
醒来后的他。
发现天方微微亮,可看了眼手里黏糊糊的东西后,当场原地爆炸。
“尼玛啊!”
看着那漫天飞的海鸟,哪里还管它个屁规矩,掏出口袋里的弹弓,对着天上飞的那些鸟一通乱射。
黑狗这么一通折腾,大家也都跟着醒了,可醒来后,大家就发现被子有好多鸟屎。
越靠近桅杆的位置,鸟屎的数量就越多,而陈渔摸了摸头,脸部表情也变得狰狞起来。
恨不得拿把喷子,把它们都给打下来。
而等大家醒的时候,老陈已经把早餐给做好了,出海的渔民都是力气活。
一大早直接就是带鱼饭和杂鱼汤,可让人没想到的是,陈渔他们才刚开始吃早饭。
赵大海和老丁两人,居然已经下海在拉带鱼了,见他手里拎着银灿灿的带鱼正在眩耀,还喊话道:“赶紧的,早口非常好啊!”
大家吃饭直接用扒的。
喝汤则是用灌的。
李青山当场骂道:“你个死大海,醒了都不知道叫我们下,这么早就偷偷去钓鱼。”
上船那会,吴东真的很想叫陈渔跟他一起的,可不知道为啥,话到嘴边,始终都说不出口。
虽然兄弟关系还在,陈渔出事的话,他肯定会冲在前面,可吴东也很清楚,有些事情一旦发生了,就再也无法回到从前。
“黑狗,赶紧的。”
黑狗不解看着吴东,随后又看看陈渔,小声问道:“东哥,你昨天不是说,想跟渔哥一条船吗?”
吴东笑了笑:“随便说说而已,昨天咱们没搞到鱼,是因为没配合好,今天咱们猛猛干,搞它个五百斤。”
听到五百斤,黑狗眼睛当场亮了:“东哥,我相信你可以的。”
“那肯定的。”
而作为整条船最没用的男人,陈来生不好意思说道:“青山,你一个人能不能搞得定?”
“可以的。”
“那就辛苦你了,我估计真的不适合干这行。”
见陈来生一脸失落,李青山不由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没事,这很正常,我哥也不敢上船。”
就跟赵大海说的一样,鸡蛋黄才刚从海面升起来,陈渔跟阿彪已经搞了两筐带鱼。
而经过昨天的磨合,这次吴东他们那条船也很厉害,也搞了一筐半的带鱼。
至于偷跑的赵大海,已经开着舢板到大船那去卸货了,他们已经搞了足足四筐带鱼。
见鱼口这么好,陈有国手也很痒,要不是得负责大船,他是真的很想跟他们一起拉带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