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静听着,心里一阵酸涩,她伸出双臂紧紧抱住陈默,脸颊贴在他的胸口,轻轻点了点头,又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“陈默,你现在父母都还在,真好。有父母在,不管走多远,都有个牵挂的地方。”
“不象我,就象一个四处漂泊的流浪者。”
“所以,我这次回去,就是想把债还清了,了却父亲生前的遗愿,也让他在地下能安心。”
她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。
陈默抬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,安抚着她的情绪,想起之前她没说完的话,轻声问道:“静姐,你说,你回去还有一件事,是什么事?能现在告诉我么?”
周静的身体似乎僵了一下,过了几秒,才叹了口气,带着认命般的无奈。
“我姑姑……在我们镇上帮我介绍了个对象,过年前就一直催我见面了。那时候我俩忙着厂里的事,没心思。这次回去……趁机见一见吧!”
陈默听着,心里莫名地涌上一丝失落,他沉默着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。
周静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,又轻轻叹了口气,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与怅然:
“姐曾经结过婚,虽然没维持多久,可总归是有过一段过去,再说年龄也大了,怕以后……再也遇不到合适的人了。”
“姐,你年轻着呢。”陈默立刻打断她,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,“你才二十四岁,正是青春风华的年龄,怎么会老呢?别想太多。”
“不一样的。”周静摇了摇头,眼底闪过一丝落寞。
“女人的青春就那么几年,不能再拖了,再拖就真的老了。我没有父母了,感觉就象没了根,每年打工漂泊在外,总觉得身无归所,心里空落落的。”
她的声音渐渐柔和下来,带着一丝向往。
“去年去你家住那么久,是我这些年来感觉最温馨、最踏实的时刻。有叔叔做的热饭,有你的照顾,就象一家人一样。”
“我只想有个家,哪怕不是很富裕,哪怕只是一间小小的房子。”
“在我孤身在外时,有人在家里等我;在我快乐时,有人能陪着我一起分享;在我委屈或者痛苦时,有人能安慰我……”
“自从认识了你以后,我自以为,我已经找到了那个人,找到了一个家,但我慢慢发觉,我太自私了,我比你大,又结过婚,只想过一种小女人的生活。”
周静说着,顿了顿,叹了口气又说:“而且,又被阿峰那个畜牲沾污了身子,姐已经不是一个好女人了。”
“而你,才刚出社会,心中有远大的抱负,未来的路还很长,我不能眈误了你!”
她说着,眼框渐渐红了,把头埋进陈默的怀里,肩膀微微颤斗着。
陈默听着,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。
他用力抱紧她,想说什么,喉咙却象被堵住了。
许久,陈默象是才找到了自己平稳的声音,他宽慰道:
“静姐,你开心一点,你人漂亮又善良!我相信你一定能找到一个你认为可以给你一个家的人。”
“不管以后我们之间怎样,我都愿意做你的弟弟,也是你娘家人,有任何委屈,你都可以告诉我,以后,没有人能欺负你!”
周静重重地点了点头说:“谢谢你,陈默,那以后……我们就做姐弟,好不好?”
“从今往后,不再有那种关系……我就是你的姐姐。”
陈默也点了点头,没说话。
窗外的雨还在下,敲打着玻璃,发出淅淅沥沥的声响,象是在为这离别前的温存伴奏。
这时,周静把头埋进他颈窝里,突然抽噎了起来
陈默低头看着怀里微微颤斗的周静,指尖轻轻拂过她泛红的眼角,心里象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,酸涩又温热。
他没有多说什么,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些,仿佛想用这拥抱,替她挡住那些漂泊的委屈和不安。
房间里很静,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声,以及彼此心底深藏的不舍与对未来的期盼。
不知过了多久,周静才从他怀里抬起头,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湿意,勉强挤出一抹笑。
“好啦,我们起床吧!”
周静从床上爬起来,走到衣柜,找出了陈默那套被折得整整齐齐的衣服。
“穿上吧!把袖子撸起来,就是短袖了。”
她笑着把衣服扔到陈默的身上,自己也立刻穿好了衣服。
两人整理好床铺和房间,才朝门外走去。
锁好门,周静把房门钥匙递到陈默手里,笑着说:“后面几天在厂里,要是太晚了不想回去,就来我这睡吧!”
陈默接过钥匙,两人朝楼下走去。
刚走到半路,陈默的手机响了起来。
他掏出一看,是周小虎的电话,连忙按了接听键。
“小虎,什么事?”
“默哥,阿娟开车撞到人了……”周小虎的语气里满是急切。
陈默一听,感觉头都大了,连忙问道:“她在哪碰到人了?严重不?”
“就在厂门口,应该不严重……被碰到的人,是苏阿姨,在闹着要赔钱呢。”
“苏阿姨?哪个苏阿姨?”陈默听后稍稍松了口气,满是疑惑地问。
“就是……田娜她妈。”周小虎说。
“我靠,这人阴魂不散啊?好啦,我在路上了,等会就到。”
陈默说完挂了电话。
周静满是急切地问道:“什么?谁撞到人了?”
陈默加快了脚步,一边小跑着一边说:“是阿娟,小虎说她开车在厂门口撞到上次来办公室撒泼的那个老妇女了。”
周静立刻跟上脚步,象是想起了什么:“哦?我忘跟你说了,上次那个阿姨,最近这几天,我看到过好几次,都是在我们工厂附近转悠,好象脑子有点不正常,跟个疯婆子一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