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迩第二天早上是被手表不停的震动震醒的。
她迷迷糊糊从枕边摸过手机,眯着眼看了下时间。
7:20,比她预定的起床时间晚了二十分钟。
大脑还醒,屏幕上却已经躺着几条未读消息。
【许同学,你可以直接在浏览器复制这个链接打开,如果打不开的话,也可以下载这个压缩包安装本地测试版本。
她快速回了句 【好的学长,谢谢。】,便把手机扔到一边,像弹簧一样从床上弹起来。
她在图书馆预约系统里抢到的靠窗单人座,早上八点前没签到,预约自动失效。
许迩以最快的速度完成洗漱,随便抓了件t恤和短裤套上,把笔记本电脑、充电器一股脑塞进背包,嘴里叼了片全麦面包就冲出了宿舍门。
直到中午,在食堂嘈杂的人声和饭菜香气中解决了午餐,许迩才终于有空闲,想起那个被搁置了一上午的程序。
她拿出手机,解锁,点开和周洲的聊天记录,复制链接,粘贴到浏览器地址栏。
页面加载了几秒钟,跳转出一个极其简洁,甚至可以说是简陋的界面。
纯白色的背景,一个类似聊天对话框的窗口,没有任何标题或logo,只有一个长方形的输入框和一个绿色的发送按钮。
许迩试探性在输入框打了个“?”,点击发送。
灰色的气泡消息弹了出去,悬浮在对话框里。
她盯着屏幕,没等到收到回复,正好餐盘也见底了,她起身端起盘子走向回收处,顺手把手机揣回了兜里,决定晚点再研究。
路施帮柏伽树修改完代码后便离开了。
柏伽树嘴上抱怨着“不干了要回去睡觉”,身体却诚实地留了下来,看着终于不再报错、开始平稳运行的代码,长长舒了口气,在实验室的折叠床上凑合了一宿。
是这几天最放松的一觉了。
江大的研究生宿舍是两人间,允许自由组合。柏伽树原本独自住一间,周洲二战上岸后,自然又成了他的室友。
宿舍里只有周洲一人。想到项目即将正式启动,接下来的日子恐怕要和柏伽树一样在实验室里“修仙”,难得有个清闲的周末,他决定放纵一下,打开游戏,准备通宵决战到天明。
凌晨一点多,手机震动,是路施发来的消息。
shane:【两个接入方式,链接和本地包,发给对方就行。
周洲正在游戏里激烈团战,抽空瞥了一眼,手指长按、多选、转发给许迩,附上那句带着玫瑰表情的说明,整个过程行云流水,根本没点开链接确认。
发完消息,他的注意力立刻回到屏幕上炫酷的技能特效上。
等他一觉睡到下午,摸过手机看到许迩发来的截图和疑问时,才猛地想起这茬。
迩不迩心:【学长,这个界面是什么意思?
图片是一张截图,屏幕上,许迩发过去的“?”孤零零的没有回应。
周洲揉了揉睡得乱糟糟的头发,搓了把脸试图清醒。
他点开自己转发给许迩的那个链接……嗯?页面显示“无法打开此网页”。他试着点了好几次,结果都一样。
“什么情况?”他嘟囔着,只好把许迩的疑问连同截图一起转发给路施,并附言:【路大神,人家志愿者问了,这界面啥意思?而且你给的链接怎么打不开了?
路施这个时间正在室内体育馆打篮球呢。
中场休息喝水,他走到场边,拿起水瓶仰头灌了几口,喉结滚动。汗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,浸湿了运动t恤的领口。他这才有空瞥一眼亮起的手机屏幕。
看到周洲的消息,他拧上瓶盖,懒得打字,直接按住语音键:“大概就是和聊天软件一样。链接是一对一的临时通道,又不是公共客服接口,我怎么可能弄个一对多?”
周洲回复了一串问号,显然没完全理解他这个“一对一”和“临时通道”的技术解释。
他又没看到页面,听不懂思密达。
路施没再理会,切换到另一个看起来和许迩手机上一模一样的简易聊天界面。
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蓝眼睛在手机屏幕光映照下显得有些冷淡,手指在屏幕上敲击:【你好,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到您的呢?>?<?】
点击发送,然后锁屏,把手机随意塞进放在场边的背包侧袋,转身小跑回球场,投入下半场的比赛。
许迩看着周洲的消息,自己的理解的是“大概就是类似和人工智能对话?”
手机就“嗡”地一声震动,屏幕顶端弹出了新消息通知。
啧,自己看样子是猜对了呢。
点开一看,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个画风不太稳定的颜文字。许迩想大概设定的是偏可爱风的?
虽然感觉这项目处处透着不靠谱,但想着自己毕竟是“志愿者”,要有奉献精神和包容心,许迩还是决定认真配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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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组织了一下语言,像面对一个真正的语言学习工具一样,提出一连串问题:
【直接说自己的要求就可以是吗?什么方面的要求都可以提?目前只有文字聊天功能吗?支持语音输入和输出吗?有没有语法自动纠错或者错误记录分析的功能?能进行实时或模拟的口语对话练习吗?】
不怪她问,实在是界面太简单,简单到让她无从下手。
没有设置菜单,没有功能切换按钮,没有历史记录,甚至连个登录的标识都没有。
不像一个成熟的产品,更像一个刚刚搭好框架、连皮肤都没贴的deo。
而且,消息处理延迟也太明显了,间隔这么久才回复,这“ai”的算力怕是有点堪忧。
许迩心里默默给这个项目的完成度又降了一个等级。
消息发出去后,她放下手机,重新把注意力放回面前的公开联合国会议记录上。
篮球场上,终场哨响。
最后几秒,路施在三分线外接球,起跳,手腕将球拨出。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空心入网。
绝杀反超,他所在的队伍以一分险胜。
一场球打下来,场上几个原本和路施陌生的小伙子也和他熟络起来。
他们大多是江大校篮球队的成员,今天刚好来训练。
“嘿,哥们儿,打得真不错!你是留学生吧?”身材健硕、皮肤黝黑的男生用毛巾擦着汗,走过来问道,怕路施听不懂,又用英语重复了一遍,“great ga! are you an ternational student?”
路施拧开一瓶新的矿泉水,喝了几口,才看向他们,用字正腔圆的中文回答:“不算留学生,是交换生。”
“哦哦!中文说得真好!”对方有些惊讶,随即热情地掏出手机,“加个联系方式呗?以后有空一起约球啊!我们都是校队的。” 其他人也纷纷围过来,互相交换了姓名和院系。
闲聊几句,快到饭点,路施准备告辞去食堂简单吃点,然后按计划去健身房。那几个校队成员还要继续训练。
临走前,那个黝黑的男生忍不住又问:“路施,看你技术这么好,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江大篮球校队?”
路施闻言,脚步未停,只是背对着他们摆了摆手,语气平淡地说:“我是研究生啊,不配加入校队。”
江大校队管理规定,校队通常只招收本科生,研究生不符合招收条件。
路施在u就是校队的,刚来江大的时候不是没想过加入校队。
所以,他只是陈述“我是研究生,所以按规则不能加入校队”,丝毫不知道“不配加入校队”这几个字在本土表达的是不太友好的意思。
显然校队这些人就是这么认为的。
留下几个校队成员在原地面面相觑,表情有些古怪
一个男生挠挠头,来了一句:“怎么感觉学长对咱们校队有意见呢”
路施在食堂快速解决了一份鸡胸肉沙拉和全麦面包。项目开始,现在收集数据也是他目前主要的事情之一。这也就意味着,这个志愿者就是他的上帝,他只能允许今天的自己对上帝如此懈怠。
他拿出手机,看到许迩发来的那一长串问题,快速浏览了一遍。
【功能上,口语纠错、语法分析、情景模拟对话,这些理论上都可以逐步实现的呢~】
【听说您主要希望进行英语口语方面的针对性练习,是吗?(??w??)?】
许迩觉得对面感觉着还挺像和真人聊天的,这个项目的拟人智能化做的不错啊。
看到最后一句,她也没有多想,自然而然地认为这是周洲学长将她的信息录入到了后台数据库,所以这个“ai”能调取她的基本需求信息,现阶段还不能让用户进行训练。
项目起步嘛,理解理解。
许迩先是把自己具体想要得到的效果,以及时间周期发了过去,让ta给自己制定一个计划,并且把自己最近的规划安排发了过去,让ta分析一下有没有不合理或者做无用功的地方。
发完这些,许迩觉得自己的“志愿者任务”完成得相当到位,既提供了需求,又贡献了数据,还提出了明确的定制化要求。
但这个问题有点太难为路施了。
对于一个英语算是母语的人来说,“如何学好英语口语”就像在国内和人家问“如何学好中文说话”一样,
怎么学习?从小就是那个环境啊,会说话的时候就会了。
路施揉了揉眉心,今晚的健身计划看来要泡汤了,他认命地转身,朝着计算机学院大楼的方向加快脚步,任劳任怨跑去实验室查资料给人制定计划去了。
即便面上不耐,怕她等不及,还知道发个消息:
【您的要求和资料已收到!正在进行分析和处理,可能需要一些时间,请您耐心等待哦 ???】
【在此期间,如果您还有其他任何问题,可以随时留言,我会尽快为您解答~】
看到回复,许迩心中对“该项目处于非常早期、功能有限、响应较慢但团队态度认真”的判断更加确信无疑。